1938年8月初,从莫斯科回到延安的王稼祥传达了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总书记季米特洛夫的指示:“中共中央内部应支持毛泽东的领导地位”,“王明缺乏实际工作经验,不应争当领袖”。

季米特洛夫的这一指示实际上表明了苏联领导人斯大林对中共领袖人选的态度。那么,为什么共产国际和苏联领导人明确表示支持毛泽东为中共领袖,而放弃了曾经一度看好的王明呢?

首先,共产国际和苏联领导人非常清楚王明缺乏实际革命经验,因而他对中国革命的实际情况缺乏了解和认识,而相比之下毛泽东则是经过中国革命实践锤炼出来的领袖。

在共产国际工作的几年中,甚至在接受斯大林垂询的时候,王明由于缺乏实际革命经验,缺乏对中国革命的实际状况的了解和认识,因而时常对一些问题作出不切实际的判断。

比如,1937年11月11日斯大林在克里姆林宫会见即将返回中国的王明、康生以及在同年7月初抵达莫斯科的王稼祥的时候,询问王稼祥现在中共领导的红军究竟有多少人,王稼祥回答说在陕北大约有3万人,当时王明插话说是30万人。

斯大林听了这两个不同的数字后,显然更相信亲自参加了长征并来自陕北的红军领导人之一的王稼祥所说的数字。

其次,王明最初应对西安事变的态度激起了斯大林对他的不满、猜忌和愤怒。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发生后,中共中央最初的反应和主张是欢欣鼓舞并主张将蒋介石交予人民公审,12月15日红军将领联名发表《关于西安事变致国民党国民政府电》,要求南京国民党当局“罢免蒋氏,交付国人裁判”。当时,不仅国内有不少人主张将蒋介石杀掉,而且远在国外莫斯科的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王明也曾主张杀掉蒋介石,他在获悉西安事变蒋介石被拘禁的消息后也非常激动,叫喊着要给国内发电报让国人杀掉蒋介石。

他的这一态度立刻被知情者汇报给了斯大林,斯大林听了汇报之后非常震怒,于12月14日深夜12点钟给季米特洛夫打来电话,质问道:“你的那个王明是个什么人?挑事的奸细?他居然要发电报毙了蒋介石!”。

斯大林之所以反应如此强烈和愤怒,是因为当时他迫切需要一个各派力量团结一致、共同抗日的中国,需要一个能有效牵制、抵抗、消耗日军从而使日军无力入侵苏联,确保苏联安全的“挡箭牌”的中国,因而,主张杀掉蒋介石,自然就会激起斯大林的不满、猜忌乃至愤怒。

最后,陈云、任弼时、刘亚楼等人向共产国际客观地反映、汇报了中国革命的实际状况,有助于共产国际和苏联领导人了解中国革命的真相,从而促使莫斯科决定支持毛泽东为中共领袖。

1943年3月20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会议,推选毛泽东为中共中央政治局主席、中央书记处主席。

挖知识小编根据这篇《斯大林为何最终弃王明而支持毛泽东为中共领袖?》文章,找了一篇与之匹配的问题,希望读者喜欢:

从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看保卢斯的水平到底如何?

优质历史领域创作者 09-21 00:55 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用同僚古德里安的话来说保卢斯——“非常聪明,尽职尽责,努力工作,观点新颖又富有才华”。

然而,当1938年古德里安和保卢斯共事时,也发现了这位经验丰富的参谋存在诸多缺点。比如遇事不够果断,不够坚韧,也许是天性的原因所致。另外他实际指挥经验不足,从未带领超过一个营的兵力,长期呆在办公室里的参谋工作让他和一线战场和战士们有了些疏离感。因此,古德里安对保卢斯在这些方面的表现有着“严重的怀疑”。

事实证明,关键时刻的决断力将决定整只部队的生死。保卢斯所欠缺的,正是复杂战况下顶住压力拍板做决定的毅力。

(1943年1月,保卢斯投降时留下的照片,后期上色)

第六集团军覆灭则是各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重要原因有以下几点:

  • 保卢斯的天生性格弱点和实际指挥经验的缺乏。

  • 德军指挥高层对苏军抵抗估计不足,力量分散。大军被围后又企图机械复制德米扬斯克解围经验。

  • 斯大林格勒背靠伏尔加河,地形让德军难以完全包围城市。

  • 德军由擅长的野战转入城市巷战,无法发挥装甲攻击的优势,和苏军拼消耗。

  • 围城为苏军争取了时间,从而组织起大量增援力量(110万重兵)。

(蓝色计划示意简图,自制)
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这位投降当天获得陆军元帅军衔的保卢斯其人吧。


保卢斯的人生轨迹——从失意者到参谋长。

1890年9月23日,保卢斯出生于德国的古克斯哈根 ,在黑森州的卡塞尔长大。他并没有在姓氏前面带上“冯(Von)”的幸运,一家人的生活要靠父亲在劳教所里当书记员的薪水来维持。1908年从卡塞尔的二级文法学校毕业后,向往军旅生活的保卢斯希望加入德意志帝国海军。结果他遭到无情拒绝,理由很简单——没有贵族血统。这时还是讲究门第家世的第二帝国时期,机会很少会留给出身贫寒的年轻人们。

此后保卢斯转去马尔堡大学学习法律,像父亲那样在案牍之间劳作或许是个合理的选择,可短暂的学习生涯刚刚开始就告结束,不知是何具体原因他竟然被学校淘汰了。军队往往是失意者的安慰地,1910年2月,正在扩张的帝国陆军吸纳了这个年轻人,让他作第111步兵团的候补军官。尽管不能像海军那样站在威猛的军舰上意气风发,至少也算是个体面的归宿了。

一年后,保卢斯因为表现良好被晋升为少尉。好事成双,他还通过战友认识了同僚的妹妹,一位富有的罗马尼亚贵族少女埃列娜·罗塞蒂-索列斯库。爱情来得很快,他俩很快成婚。生活条件的改善让保卢斯生活顺利了许多,并且于1914年有了一个女儿。

来不及和新生的孩子相处,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保卢斯告别家人和部队一起上了前线。第111步兵团在西线和法国人立马干起来了。1914年秋天,孚日,阿斯拉,德法两军激烈交战。于是,保卢斯有了他的第一次战斗经历。没等继续熟悉下去,11月时,他突然患病,被迫离开前线。等到病愈之后,他被分配到南线的阿尔卑斯山地军当一名参谋

这是一支被敌人也称赞的精英部队。阿尔卑斯山地军不仅在法国作战,还参加了塞尔维亚战役。回到法国后立即加入恐怖的凡尔登绞肉机,承受了高达70%的作战人员伤亡。稍稍补充之后,罗马尼亚,意大利,他们又各处救火。可以说哪里有硬仗哪里有山地战,雪绒花部队就会出现在哪里。直到最后返回巴尔干前线,等来了战争的结束。

(雪绒花,阿尔卑斯山地部队的荣誉象征)

阿尔卑斯山地军参加了数不清的恶战,给敌人巨大杀伤的同时也遭受了惨重的人员损失。但是,保卢斯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了安全的指挥部里。尽管他曾经短时间指挥过一个连队,却没有任何参战经历。他的上司也注意到,不管是出谋划策还是带兵,这个参谋似乎从不轻易做出决定。

当然,部队的荣誉也荫蔽了保卢斯。战争结束时,他成为一名上尉。

德国战败之后,保卢斯加入右翼组织自由军团,并成为旅团副官。不久有幸被选作凡尔赛和约限制保留的4000名军官中的一员,成了斯图加特第13步兵团的一名连长。

1922年10月,保卢斯在柏林参加了一般参谋人员的培训。一年后被派往总参谋部。似乎他注定要在案桌和军事地图之间游走,之后10多年的经历也说明了这点,各种头衔的办公职务和指导员培训师。无论外界环境怎么飘摇动荡,保卢斯总是呆在了办公室里。

1933年以后,第三帝国的势力悄然兴起。作为国防军开花结果的那批重要种子,保卢斯在1934年被任命为德国首批机动营的指挥官。好不容易终于重新回到了部队基层,眼看可以重新补上实战指挥缺乏的经验,可亨通的官运实在挡也挡不住。他只在部队呆了一年,就被提升为上校,去柏林接替古德里安做机动部队的总参谋长。

这是德国重建装甲部队的尝试,保卢斯迅速适应了非常前卫的坦克机动作战思想,还积极参与协调了国防军装甲部队成立组建的实际工作。也就是这段时期,他和热衷于创建装甲部队的古德里安有了不少接触,双方也留下了不同的印象。

(战后1952年的古德里安)

1939年5月,德国的重新武装已经完成,对外扩张也早已摆上台面。保卢斯被提升为少将,还干着老本行,当上了第十集团军的参谋长和永远精力充沛,喜欢与士兵们呆在一起的指挥官莱歇瑙不同,保卢斯更习惯在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保持各项行政管理工作有条不紊

(差一点被派来中国援助国民政府组建军队的莱歇瑙)


二战初期,参谋岗位上的日子。

波兰战役开始后,第十集团军的推进没有遇到多大阻力。战事只持续了短短一个月,10月初,苏德两国占领了波兰全部领土,战斗结束。也是在此时,第十集团军更改了编号,成为著名的第六集团军。

(第六集团军经历过多次战斗,编制大,精英多。图为初到斯大林格勒时的该军士兵)

1940年春,保卢斯随部队很快转移到西线,对法国和比利时的进攻紧接着展开了。在伞兵们突袭比利时人构筑的要塞之时,第六集团军积极和他们取得联系。比利时人经受不住闪电战的立体打击,很快投降。在国王利奥波德三世签署投降书的仪式上,保卢斯出见证了这一刻。6月份,德军突破通向巴黎的防御时,也能看到第六集团军的身影。法国迅速溃败让保卢斯在8月荣升中将,9月更是被推荐担任陆军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第一军需总监)。开始准备对英国入侵的海狮计划。

在这个重要岗位上,保卢斯没有闲着,除了撰写各种计划筹备各项工作,他还于1941年4,5月期间视察了隆美尔的非洲军。对于非洲军在隆美尔指挥下的凌厉攻势,保卢斯不以为然,他甚至还写了一份关于隆美尔战略的尖锐批评报告,直接上报给希特勒。尽管希特勒并没有采信这种说法,但保卢斯和隆美尔两人对战略战术截然不同的看法,已经暴露无遗。可以说是按部就班和临机应变两种战法的理论碰撞

(和保卢斯风格迥异的隆美尔)

耗时耗力准备在纸面上的海狮计划最终因为现实原因搁浅,保卢斯又立刻开始了巴巴罗萨计划的准备。当这个自己亲手参与制定的计划实施之时,世界为之震撼,德国苏联两个世界级大国正式撕破脸面开始了残酷的决战。

德军快速突破让保卢斯非常兴奋,不过,他只能在总参谋部的办公桌后面远远看着熟悉的第六集团军在莱歇瑙带领下时时取得进展。他也许还产生了一种能和老部队共同进退的感觉。当然,除了心血来潮,早已习惯的办公室工作可能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

造化弄人,德军的台风攻势在莫斯科的酷寒冬天面前被迫停了下来。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龙德斯泰特因为希望撤退而被希特勒解职,莱歇瑙临危受命,接过了南方集团军群的领导重担。上任之前,莱歇瑙没有忘了老同事,他推荐保卢斯做第六集团军的指挥官


重回第六集团军——第二次哈尔科夫争夺战的获胜。

1942年新年,希特勒出于对旧相识莱歇瑙的信任,很快批准了这项任命。保卢斯终于再次有了亲临战阵的机会,不管他愿意与否,也无论他有没有统帅大部队的经验,前线的第六集团军正等待着他们的新指挥官。

然而没过多久,1942年1月12日,习惯于天天健身锻炼的莱歇瑙冒着零下六摄氏度的低温晨跑。可他刚吃过午饭就感到身体不适,一边喃喃自语:“该死!该死!”径直倒在地上。经过医生五天的抢救依然无效,结果在飞机上因为心脏病去世,不仅如此,这架飞机还出现故障紧急迫降在田地里。可以说,莱歇瑙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这一关了。

在对恩人的怀念中,保卢斯回到了第六集团军这只老部队。他迅速熟悉了环境,开始自己的指挥生涯。

1942年4,5月,保卢斯详细制订了弗雷德里克斯行动,充分体现了他长期在参谋岗位上的专业工作。这是第二次哈尔科夫争夺战的序曲,也是德军为了打破苏联人的春季攻势,为了攻向高加索油田和斯大林格勒做准备,更是保卢斯执掌第六集团军以来的第一仗。在南方集团军群的全力以付之下,保卢斯的部队得到加强,他们顶住了苏军对哈尔科夫的进攻。很快,在空军的有效支援下,第六集团军和其他德军展开反攻,包围了当面苏军。

(第二次哈尔科夫争夺战中的三号突击炮和装甲车)

令人震恐的一幕发生在地平线上,苏联士兵们手拉着手,大声呼喊着“乌拉乌拉”冲向德军机枪阵地,希图能打开一个给战友逃生的缺口。密密麻麻的冲锋苏军面前,德军机枪手不需要瞄准,只是扣动扳机就会造成数百人接连死亡。不光这样,空中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还带来了SD2蝴蝶炸弹。这种早期的集束炸弹爆裂过后如同蝴蝶张开的双翅,会释放出6到108枚小型炸弹,把100米区域内变成碎片的死亡地狱。

苏军突围的坦克和士兵在地空夹攻之下化为灰烬,博布金将军被德军机枪打中,另外两名将军也在5月底牺牲。7万5千名苏军战死,23万9千人被俘虏

(战役结束后的苏军俘虏)

胜利极大增强了保卢斯的自信心。他相信自己完全能够驾驭部队的战场表现,尽管这次胜利是在诸多友军配合之下完成的。


突向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

从战争经济学的角度来讲,德军往俄罗斯南部进攻可以夺取高加索地区油田以重创苏联的能源供应,夺取斯大林格勒可以由南向北包抄莫斯科。出于此种考虑,德国人制订了蓝色计划。为了让南方集团军群执行这个意义重大的任务,希特勒还将其一分为二,分别是李斯特将军的A集团军群——包含第一装甲军和第17军,以及B集团军群——包含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和霍特的第四装甲军。

1942年6月,保卢斯带着他的第六集团军开始了进攻。结果他很快发现,由于和第四装甲军共同使用道路,导致行军缓慢,严重的交通堵塞居然迫使两个军团只能停下来疏散数以千计的车辆。

(蓝色计划初期的德军机械化部队)

虽然延迟了时间表,德国人还是在9月份将斯大林格勒包围了起来。确切的说,应该是三面包围,东面只能看见伏尔加河滚滚的流水。A集团军群这时已经向南面的高加索油田而去,剩下的B集团军群就和这座以苏联领袖名字命名的城市正面相对了。

9月12日,保卢斯飞回B集团军群指挥部面见了希特勒。他按照参谋生涯的习惯,提出了许多细节性问题,比如向北方伸展容易受到威胁的侧翼,预备队和增援部队短缺等等。结果这些汇报被置若罔闻,没有引起高层注意。鉴于冬天快到了,夺取这座城市似乎需要更多的时间,保卢斯希望能保留第14军作为预备部队,结果也被拒绝,他对此却没有进一步坚持自己的意见

从一贯来看,希特勒喜欢保卢斯正是因为如此,他是习惯于顺从和忠实于上级命令的几乎每次他都会对接到的命令和计划照章办理

(当年蓝色计划纪录片截图,正在通过河流的三号坦克,河里大量步兵正在洗澡)


血肉磨坊——斯大林格勒。

9月13日,保卢斯和他的第六集团军在空军配合下发动了新的攻势。他希望能通过斯大林格勒城中心向伏尔加河冲击,把城市分成两个部分来歼灭对手。惨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望着市内的第六集团军战士)

斯大林已经在两个月前发布了第227号命令,所有指挥官未经授权擅自撤退将交付军事法庭审判。“不能后退一步””和“斯大林格勒后已没有土地”成为苏军的战斗口号。苏联人表现得非常顽强,不仅工人民兵直接参与战斗,连妇女也作为自愿者加入高射炮部队和普通步兵连队,与德国人的三号四号坦克对抗。苏军对了反制德军的地空协同,拼命和德国人做近身战斗。他们还把每一栋高楼,每一座工厂变成布满机枪,迫击炮,地雷,铁丝网和狙击手的堡垒。

激烈的战斗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废墟,每一座地下室里进行。曾经疾行在旷野里的德国人对此头痛不已,他们称之为“老鼠战争”。“可笑地攻占了厨房,却仍然在争夺客厅”。苏德双方在极尽的距离内用各种方式置对方于死地。明显的战线已经消失,每一寸土地都化作战场。

(废墟里穿行的苏军战士)

在这个血肉磨坊里,一名新来的苏军士兵平均生存时间不足24小时,而一名苏军军官生存时间也不多于3天。德国人好不到哪里去,苏联狙击手竭尽所能打倒他们瞄准的每一个目标。著名的瓦西里·扎伊采夫就惯用一把标准的莫辛-纳甘步枪和一把PTRD-41—14.5毫米反坦克步枪,整个战役中他杀掉了242人。

(瓦西里现存照片,电影兵临城下的主角原型)

比如火车站在短短6小时内14次易手。苏军坚守一周后失去粮仓,但已经把贮存的粮食付之一炬。巴甫洛夫大楼更是被一个排的苏军改造成坚不可摧的要塞。双方用火炮对射,几乎所有的房屋都变成了7,8米高的废墟。这让德国坦克难有用武之地,反而成为破烂房屋中苏联反坦克炮的攻击目标。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焦灼恶斗之后,德国人终于抵达了伏尔加河岸,占领了90%的城区。他们为每一步前进都付出了巨大代价,第六集团军已经疲劳不堪,总算是达成了保卢斯的战术目标,把苏军分割成两半。但是,无畏的苏联人没有放弃抵抗,市区北部的工厂区仍然在他们手中。红色十月钢铁厂、捷尔任斯基拖拉机厂及巴里卡迪兵工厂里刚刚生产出的坦克就由工人驾驶着冲向前线。

(红色十月工厂里坚持战斗的苏军战士)

德军用光了所有预备队,他们正面临着新的危机。11月19日,苏联红军的天王星行动开始。他们积蓄了力量向城市南北突然发动进攻。苏军的目标很明确,城南城北的罗马尼亚人,意大利人,匈牙利人装备不佳,战斗力不足,这些鱼腩部队的防线正是突破的好当口。

仆从国军队在苏军面前稍作抵抗便溃不成军,罗马尼亚人曾向保卢斯请求增援但被决绝。现在,该轮到保卢斯惊讶了,他的第六集团军尽管占领了绝大部分城市,却已经处在数十万苏军的钳形夹攻之中。

(当年秋天,德军老兵温科勒手持波波沙冲锋枪在废墟里)


不可复制的德米扬斯克。

9月30日,希特勒在柏林体育馆里发表公开演说,表示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将德军从斯大林格勒赶走。这道说辞明相当于确表示第六集团军必须继续就地坚守。

德军指挥高层现在还不那么悲观,保卢斯也是如此。他们对1942年春的德米扬斯克包围圈解围成功念念不忘,企图继续用空运里应外合来解救被困的第六集团军。保卢斯也准备继续控制住城市,等到援军来打破苏联人的包围。

(废墟里掘壕防御的德军)

不过,德米扬斯克只有一个军需要救援,现在斯大林格勒里却是26万5千德国及罗马尼亚和克罗地亚部队。这些人每天至少需要800吨物资以维持生存和战斗,戈林的空军即便是用尽全力,也只能空投约100吨。并且,冬季恶劣的天气,技术上运输机的短缺,苏军越来越强大的防火火力和战斗机拦截让整个空投计划归于失败

最诡异的在于,费力空投下来的物资不一定有用。根据回忆,一架运输机带来了20吨伏特加喝夏季军服,这是要让士兵们喝上头了穿短袖吗?还有一架运输机带来了黑胡椒和马玉兰,难道是觉得士兵们吃冷罐头没有香料?

荒诞的组织能力并没有减轻空军的损失,德国人一共失去了488架飞机,让4个航空队直接被解散。

(油画,斯大林格勒包围圈里的机场)

空中希望逐渐消失的时候,地面救援来了,名帅曼斯坦因带着第四装甲集团军赶来打破苏军的围困,甚至还有一营最先进的虎式坦克。苏军很快从初期的准备不足中反应过来,他们不断投入增援,节节抵抗。并且不失时机的发动反击,打击薄弱的意大利军队战线以威胁曼斯坦因的侧翼。尽管取得了不小战果,但前面的阻力越来越大,让老成的曼斯坦因深感力量不足。

(1942年头几批参与实战的虎式坦克,机械故障尚未解决,战斗力并未完全发挥)

在多次尝试之后,他在12月19日派出首席情报官飞往斯大林格勒面见保卢斯上将,陈诉了包围圈外德军的准确战略态势。告诉保卢斯现在解围德军的侧翼已经受到威胁,第六集团军必须要为生存而自救,配合第四装甲军来打通包围圈上的缺口。让人讶异的是,保卢斯对此没有留下深刻印象。他尽管先前表示尽快突围是最佳选择,但又话锋一转,称第六集团军没有能力实施突围,并且元首也命令禁止放弃斯大林格勒

摇摆的态度让其他将领大为失望,有部下也敦促他赶快下决心。但保卢斯再一次拒绝了这种建议。

几天前,苏军发动了第二次大规模攻势“土星行动”,不仅曼斯坦因,连高加索的A集团军群也危在旦夕。他们只能选择在还有机会的时候撤出,再次后退重整防线。

第四装甲军距离第六集团军南面防线只剩48公里,但这也是援军拼力能到达的最近距离了。包围圈里的德军没有尝试与友军会和。诚然,他们只剩70辆坦克,缺乏补给,而且面临暴风雪天气。但阻碍他们最大的,还是指挥官保卢斯留在原地的决定。

(12月,风雪中前进的解围部队三号坦克和步兵)

12月23日,曼斯坦因下令装甲部队停止解围作战,因为他们不得不赶快部署好防御,苏军的进攻已经来了。


包围圈里的末日。

斯大林格勒的攻防现在已经转换。德国人从城郊撤回市内,他们和一个多月之前的苏军毫无二致,开始在废墟和破烂工厂里继续战斗。

保卢斯已经无法下达有用的命令,德国人只能靠着本能战斗。他们把耗尽燃油的坦克当作固定炮台使用,一颗一颗的计算着手上越来越少的子弹。机场的失守让匮乏的空投更加稀少,马匹早已宰光,士兵们没有饭吃,缺少衣穿,很多人冻死饿死在战壕里,很快被风雪掩埋。

圣诞节时,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了。第六集团军的老兵们一天天衰弱下去,进攻他们的苏军不断得到增援,越来越强大。没人可以否认,末日即将到来。

(正在雪地里进攻的苏军部队)

1943年1月7日,新年的气氛在斯大林格勒这座巨大的废墟城市里半点也找不到。苏联人的最后通牒到达了保卢斯的指挥部里。这位将军依旧无法做出决定,他通过电台联系到希特勒,希望能得到投降的允许,结果只有“不得投降,军队每多坚持一天都有助于整个前线,有助于吸引俄罗斯人的注意。”这样一份答复。

1月25日,苏军攻占了斯大林格勒包围圈里最后一个简易机场,并再一次向保卢斯提供投降机会。这位将军仍然没法下决心,他又一次向希特勒请示。他说的声情并茂,他的部下既没有弹药也没有食物,自己已经无法再指挥他们。另外还有18000名伤员需要立即就医。元首的答复很简单,坚守这座城市直到最后。

(有名的照片,斯大林格勒战后堆积的第六集团军遗骸)

1943年1月31日,保卢斯的副官在私人笔记里写下了当天的情形。

早晨七点,天还是黑的,白昼已经悄然降临。过了好些时间我才摆脱迷茫的思绪和奇怪的幻象。敲门声唤醒了尚在睡梦中的保卢斯。当他坐起来时,总部的指挥官进来递上了一张纸,说道:“恭喜,陆军元帅的军衔现在已经授予您了。消息公布自今天上午早些时候,这是最后一次。”
保卢斯看完之后说:“大家会觉得这是一个自杀的邀请。但是,我不打算这样做。”另一位将领施密特则说:“与此同时我必须通知你,俄罗斯人正在门口。”说罢,门再次打开,一名苏联将军和翻译进入了房间。将军宣布我们是他的囚犯。我把左轮手枪放在了桌子上。
苏联将军通过翻译说:“准备好离开,我们将在九点钟再来找你,可以坐你自己的私车。”讲完后,他们离开了。我准备用随身的公章办完这最后一样公务。我在保卢斯将军的军事文件中记录了他的新军衔,用公章密封了文件,然后把公章扔进炽热的火焰里。
地窖的主入口被苏联士兵把守着。一位苏联军官允许我和司机出去准备好车。从地窖里爬出来,我简直傻眼了。几个小时前刚刚相互射击的苏联德国士兵现在静静站在院子里。他们仍然全副武装,有的手持武器,有的手抱着肩膀。
天啊,双方的对比多么强烈!穿着轻薄外套的德国士兵看起来像有着空洞,胡子拉碴脸颊的幽灵一般。红军战士们看起来则很鲜活,穿着温暖的冬季制服。我不由自主想起了这一连串不幸的事件,这些事情让我很多个夜晚都无法入睡。红军士兵的外表似乎很有象征意义,苏军总部的指挥官于9点抵达,将被征服的第六集团军指挥官和后勤人员赶到后方。向伏尔加河的进军现在已经结束。

(1月31日当天,投降的第六集团军高层,戴皮帽者为保卢斯)

就这样,刚刚升任元帅的保卢斯终于做出了“艰难”又“被动”的决定——投降。德军第六集团军约9至11万人被俘虏。另外一万余人拒绝放弃武器,在地下室和下水道里被最后消灭和抓捕。

(被俘虏的德军士兵,形同难民)

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德军75万人伤亡,9-11万人被俘。苏军112万人伤亡。从此以后,德军再也没有一举获胜的机会,剩下的战术胜利也只能拖延失败的降临。苏联开始一步步反击,军民自信心在斯大林格勒之后大大增强,最终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尾声。

被关押以后,保卢斯起初不太合作。在720事件后成为希特勒的积极反对者,加入了苏联赞助的“自由德国国家委员会”,呼吁德国尽快投降。希特勒大为光火,把他的家人投入监狱。

保卢斯自己在苏联的营地算得上相当舒适,有书籍和论文可以阅读,更有电影放映,还可以在池塘里钓鱼。

令人讽刺的是,二战结束后的纽伦堡审判上,作为证人的保卢斯被记者问到斯大林格勒德国第六集团军的囚犯们状况如何。他请记者告诉那些妻子和母亲们“他们的丈夫和儿子都很好。”

冷峻的事实却是,一半多俘虏在前往西伯利亚囚犯营地时死亡,幸存者被分配到各个劳动营,最终只有大约6000人返回家园。

(1954年,在东柏林发表讲话的保卢斯)

1957年2月1日,因为肌萎缩和多发性硬化,返回德国居住的保卢斯在德累斯顿去世,时年67岁。他的骨灰被埋葬在妻子——那位1949年就先行解脱的罗马尼亚贵族女性旁边。

这时距离那些在斯大林格勒失去生命的众多苏德军人来说,早已过去了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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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 Adam, Wilhelm & Otto Ruhle. With Paulus at Stalingrad, 2015.
  • Beevor, Antony Stalingrad, The Fateful Siege : 1942–1943, 1998.
  • BEEVOR,A.,Stalingrad,Uitgeverij Contact,2003 。
  • RESCHIN, L., Feldmarschall Friedrich Paulus im Kreuzverhör 1943-1953。
  • Generalfeldmarschall Friedrich Paulus,Ein unpolitischer Soldat?,Sutton Verlag GmbH,Erfurt,2001 。


另外,我们也摘录了相关的知识对这篇文章进行了补充:
冬季风暴-斯大林格勒的围与解